Goodbye 2024 – An Anchor of Mem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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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bye 2024 – An Anchor of Memories

我知道我写过调色的文章了,但是我感觉这个短片有太多我想说的。憋不住罢了。但也正因为这只是我想说的,所以这肯定是一个非常私人的倾泻。

事实上Goodbye 2024几乎没人看,也完全在我意料之中,因为它意义并不在此。如果你确实好奇它在讲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个看似模糊的视频却被我称作是最重要的短片,以及到底为什么值得我倾注那么多的精力,那么你可以往下读。

以下均是个人的碎碎念。有很多事情都很复杂,我不可能全写出来,所以如果你觉得某些决策和事情有毛病,请务必明白你不是上帝视角,慎重阅读。


对于不太清楚我2024年故事的人,我可以简述:

我为了逃离精神虐待我良久的母亲,筹备了两年:前往杭州,与密友瑞尔和男友霜影同居。毕业前,我们成功在杭州找到了理想的房子,毕业后也确实成功前往了杭州,获得了有史以来最珍视的一段时光:被尊重,被爱,被关心的一段,能做自己的时光。但又恰逢这死妈至极的求职低谷期,最终因为个人过敏等身体原因导致医疗开销增大,加上母亲不愿支付房租费用而不了了之。那段时间她对我的控制欲指数级上升,也在接近结局的时候多次和我产生很大的争吵,但最后我无法支撑自己的生活与昂贵的医疗开支,导致三人被拆散,我回到了上海,回到了这个折磨我的家庭里。她当时甚至骗我说已经给我找好了工作让我回去至少能安稳下来,但我目前依然失业,全都是骗局。

事实上,从6月到9月杭州那三个月,我一直隐约觉得我是留不住的。但这并不是我乐意相信的一件事情。我的脑子早就伤痕累累,不愿意提前让自己接受最坏的可能。当真的决定只能回去的时候,实际上代表我精神状态的并非抑郁、焦虑、绝望。我觉得是:自责。

我会反思是否是我做的不够?是否是我的计划出了问题?是不是我大学的时候其实不够努力才被时代抛弃了,才导致没能在杭州找到工作?是的,控制欲是来自我妈,但那是的妈妈,是的控制欲沾染了我们三个人的生活。最后失去住处的不只是我,也有瑞尔和霜影。瑞尔画画求生本就不容易,而我更不忍心看到霜影到处奔波居无定所。

除去自责,24年下半年乃至25年初,我都一直活在梦境中。现实和回忆的区别变得很迷离。我多次在晚上睡觉醒来时下意识朝左边翻身(因为杭州时我睡在右侧,左边是霜影),结果却撞到床头柜疼醒,随后爬起来呆滞望着对面的墙,睡不着了。在平时写简历投简历的时候会忽然眼前冒出杭州差不多的场景,感觉好像霜影进门在问我“干嘛呢”,我会试着触碰他,但他其实不在这,随后崩溃,但不能很大声,因为我妈对我和他之间关系持极度反对态度,并且向来妨碍我表达任何情绪(我哭泣或者生气的时候她会直接对我进行言语和身体暴力逼迫我停止情绪宣泄)。我也多次回看手机的照片思考为什么我有那么多事情,明知道自己快走了却没能抓住机会去做。或许那样的时光,这第二个家,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为什么没能珍惜呢……

那段时间,我的所有痛苦来源均是无法将那段回忆从每时每刻的生活中抹除。它们很快乐,快乐到失去的时候让我痛苦万分。所以我在今年2月22日,刚从杭州看完《猫猫的奇幻漂流》点映回上海的时候,推特上发的图片里有那么几句:

回到那留存着你最美好记忆的地方,不会让你痛苦万分么?那只会提醒你那些回忆不会再回来了。

而我实际上也和瑞尔和霜影解释过为什么这件事情只对我影响那么大:因为我去了才发现,我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真正被当做一个独立的人尊重过。更别提像那三个月一般,被全然接纳与关爱。说白了就是那两个很俗气的字:缺爱。

而这也是导致在杭州的那段日子里一些摩擦的直接原因:第一次得到这样的爱的我,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全部,当作了我全部的家。这是我缺少的必需品,却不是他们的。那三个月里,我对霜影来说只是男友,对瑞尔来说只是密友,但他们却是我的一切

到后来,家里的氛围越来越窒息,就像呼吸过了空气,再回到虚空中的窒息感。那种窒息太久太久了,以至于我开始出现幻觉,开始思考:那几个月,是真的吗?为什么好似一切都回到了从前,我什么都没有经历过。还是以前的那个卧室,以前的装修声,以前的不敲门就进我房间妨碍我工作的吵闹声。

好在,我喜欢拍照,和拍视频。

今年Goodbye 2024剪到杭州部分,我才发现其实拍的素材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只是一直觉得会在那边呆很久,所以直觉觉得素材应该很多吧。于是也没有(大量)去拍琐碎的日常。

现在有种预初六年级时候很强烈的想家的感觉。就是那种,知道住在另外一个地方或许以后也会习惯,但精神很拉扯的感觉,感觉我魂没完全回来。

今天剪这个东西给我剪破防了,两个月了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个月也只是我(大概)在杭州度过的时间,(但)回忆终究还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们没在(小区里)留个合影,现在我感觉这简直是犯罪。

11月底,剪辑Goodbye 2024的我,在群里如是说道。

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因为影像,就是我手头最雷打不动的,证明那一切幸福存在的证据。我可以回去看拍下的瑞尔那只傻猫饼干,看我拿着三脚架在家里让霜影配合着拍的摄影练习片段。时隔一年,我仍能清晰回忆起那时大概发生着什么,因为那些无意义的生活片段组成了那时候的我的全部意义。甚至画外瑞尔和霜影的说话声或是仅剩的环境底噪,都成为了我怀念的对象与抚慰的源头。于是我抓住了那些视频素材不放。

因此,在这个程度上,Goodbye 2024比2023还要回忆录,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我希望去回忆的事物,并且承载了更多希望回忆的一切。

Goodbye 2024的整体基调也就这样定下来了,它是一部完完全全面向我自己的作品。以往的视频可能只是比较个人,但受众依然希望面向大众。Goodbye 2024则是彻底面向自己,为了自己的回忆与回忆方式去创作的。

作为联想,我可以简单介绍结尾的曲子Across a Dream,发行在绒源际Vol. 3的曲子,其实它就是我为自己创作的一首曲子,不止是对绒源际的告别,更是和自己和过往的道别。

Across a Dream中开头的地铁声取自我从杭州搬走之后,知道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将要忙于自己的生活,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去见霜影的路上,是地铁站里的声音。随后无缝转成海浪声,取自我和霜影在2023年寒假前往青岛旅游的素材,那也是我们最大的遗憾之一,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再回到青岛补全自己想去想看的东西。仅开头的两段音效,就已经谱写了曲子的遗憾和追忆,现实与梦幻的距离。随后,曲子基调柔软的基础上,drop却由充满了失真的lead作为主旋律,bass加上erosion之后噪音越来越撕裂,最后drop结束,尾音加上比特率降低的杂音,宛如刚才的梦被拖出脑海断开了连接。再度睁开眼睛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在脑海里拍下一张照片,便匆匆离去。这是结尾伴着海浪一声快门声的意义,其实也体现了我对回忆的记录方式。

类似的叙事,其实充斥着Goodbye 2024,但显然易见,这并不是一个大家能明白的叙事方式,也不是大众的意象。只是我亲身经历的实体化罢了。比如杭州段落的最后一个场景:

天空中是一架飞机(Goodbye 2023结尾也出现飞机,预示着自己远走高飞的梦),落日在远处,恰好被楼挡住。出租车向前飞驰,就在阳光将要将余辉洒向镜头之时——

高架的隔音墙和石墩挡住了它,铁丝网宛如监狱一般窒息。随后我睁开眼睛,梦醒了。

相信我这样解释出来之后,大家能明白这一个镜头其实就包含了我整个2024的历程。

这样精妙地表达了一整年经历的镜头,是没有办法安排的,因为一切都那么完美。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在视频里,我也巧妙地把一些本来没有特殊意义的镜头用特别的方式接在里一起:比如杭州段落接近结尾的时候,瑞尔,霜影和我分别出现,但视线空间都被挤压,并且都是单人镜头,剪在一起就已经表明了那段时光的结局。随后霜影按电梯的场景再度出现,但这一次没有他。进一步强化我想要表达的:那段时光,不再。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我的回忆,和当时的感受,被影像和背后的,我定义的含义所锚定。因为这些事物都是我自己去做的,自然印象深刻。而这样的好处,或许就像有时候我也喜欢记梦:不一定只是为了记住,有时候也是为了不让它发酵、变形,有些事情还是敲定了的好。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幸福从真实变为虚假,我也不希望。这是让我能够重拾信心的一部作品,这也是倾注了所有精力,只为满足我自己的一部作品。你们没有明白,没关系,因为它是我生命中最主要的一部作品,或许无法超越,因为它的意义早就不是本身的质量,而是背后的那些东西,以及我再度观看时浸润眼眶的追忆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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